第(1/3)页 光阴在青鹭镇的竹林里走得极慢。 慢到沈栀有时候会觉得,这辈子好像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段旅程都要长。 木屋被修缮过很多次。 最早的那两个屋顶破洞,后来被墨不寂用真正的黑杉木补上了。 院子里的野草早就被拔干净,种上了几丛栀子花,是她随口提过一嘴喜欢的品种,第二天清早就出现在了窗台下面。 元婴初期,元婴中期,元婴后期。 她的修为在日复一日的双修中稳步攀升。 合欢宗的功法本就以双修为根基,而墨不寂体内那道上古魔源,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修炼催化剂。 而墨不寂的修为,比她快太多了。 魔尊血脉本就是万魔之祖的传承,加上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积累,他的境界在某一天夜里毫无征兆地突破了化神期的壁垒,直接触碰到了这片天地的极限。 飞升。 修真界万年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。 那天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桂树下打坐,头顶聚起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。 沈栀从屋里端着茶杯出来,看见这一幕,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。 “你修为到头了?” 墨不寂睁开眼。 漩涡在他有意识的压制下缓缓散去,天地灵气被他硬生生逼退。 “还早。”他说。 沈栀知道他在撒谎。 因为从那天起,每隔一段时间,天空就会聚起一团浓厚的劫云。 雷光在云层中翻滚,却始终劈不下来,因为墨不寂在用他全部的力量压制着飞升的契机。 他在等她。 这件事他们谁都没有挑明过。 沈栀不问,墨不寂不说。 两个人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日子照常过,偶尔去镇上买些凡人的吃食,偶尔接合欢宗师姐们的传讯聊几句八卦,偶尔在月色好的晚上坐在屋顶上喝酒。 可沈栀心里有一根刺。 她知道自己不会飞升。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是一段旅程。 任务完成后,她会离开,去往下一个全新的、陌生的地方。 没有墨不寂,没有合欢宗,没有这片她已经待了太久的竹林。 她以前从不觉得离开有什么值得犹豫的。 穿越者嘛,来来去去,轻车熟路。 但这一次不一样。 也许是这个世界太长了。 长到她在这里生了根,长出了枝叶,缠上了旁边那棵沉默的老树。 又过了几十年。 沈栀的修为也触碰到了边界。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开始排斥她的存在,经脉中的灵力在某些时刻会突然躁动不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赶紧走。 她坐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正在擦拭铁剑的墨不寂。 几十年过去了,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。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,外表早就定格在最巅峰的时刻。 他还是那张让她第一眼就走不动路的脸,眉眼冷峻,骨相绝佳,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。 只是眼神不太一样了。 年少时那种时刻紧绷的警惕和阴鸷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沉、很稳的东西。 像是一把被反复淬炼的剑,锋芒收入鞘中,不再需要亮给任何人看。 唯独看她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永远藏着滚烫的暗火。 几十年了,这把火不仅没有熄灭,反而越烧越旺。 第(1/3)页